迈克尔·波伦在其新书《A World Appears》中提出，人工智能能做许多事，但它无法成为一个人。布莱克·莱莫因事件曾将AI意识话题推向公众视野，虽在技术社区公开讨论中常被轻视，但私下里，其可能性已被更严肃地对待。

有意识的AI可能缺乏明确的商业逻辑，并会带来复杂的道德困境。然而，部分AI工程师开始认为，实现通用人工智能这一终极目标——即不仅超级智能，且具备人类水平的理解力、创造力和常识——可能需要类似意识的东西。科技界围绕AI意识的非正式禁忌开始瓦解。

转折点出现在一份由多位顶尖计算机科学家和哲学家联合发布的报告。该报告指出，当前尚无AI系统拥有意识，但同时认为，构建有意识的AI系统并无明显障碍。报告作者承认，促成此报告的灵感部分源于布莱克·莱莫因事件，并强调如果AI能给人以有意识的印象，那么科学家和哲学家就此发声便成为紧迫要务。

“无明显障碍”这一论断标志着一个重要门槛的跨越，这不仅关乎技术，更触及我们作为一个物种的身份认同。若在不远的未来，人类发现一个拥有完全意识的机器诞生于世，那将是一个颠覆性的时刻，骤然动摇我们的中心感和特殊性。

人类数千年来通过区别于“低等”动物来定义自身，否认动物拥有情感、语言、理性和意识等所谓人类独有特质。近年来，随着科学证明许多物种拥有智能、意识、情感并能使用语言和工具，这些区分大多已瓦解，挑战了长久以来的人类例外论。

如今，AI从另一个方向对我们崇高的自我认知构成威胁。当计算机算法在脑力上超越人类时，我们至少还能以拥有意识——感受和主观体验的能力——来自慰。AI可能成为一个共同的对手，使人类与其他动物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但如果AI开始挑战人类（或动物）对意识的垄断，我们将会成为什么？这前景令人深感不安。我们文明中几乎所有珍视之物——艺术、科学、文化、哲学、道德等——都是人类意识的产物。有意识的计算机或许能为这些辉煌增添新的、无法想象的内容，但目前AI创作的诗歌仍乏善可陈，缺乏意识的火花或许解释了其为何缺少原创性与新见解。

作为一个受人文主义熏陶的人，我们不得不思考：为何要假定有意识的机器会比有意识的人类更具美德？这迫使我们重新审视在意识版图中自身的位置与价值。